Tuesday, May 22, 2012

為了趕入伙,好些家俬也是當年匆忙買下的。雖然我們都喜歡簡單實用,但其實簡單實用的最難找。作狀的,讓人回到家都不得不繼續裝。示範單位都恐怖,誰要做樣版。亂,有時免不了,只要不是髒的就可。那時,你都不相信亂不等於髒,後來你發現亂中有序是可能的。更甚是,每次出力打掃,排好雜物瑣碎,後來要找東西時,你總忘了放在哪。所以,你再不堅持要我把東西排好。

以前你都不做飯的。後來,不知怎的,你會做甜點。後來,又不做甜點,轉型做飯做菜,一路直到現在。我當然無任歡迎。雖然,有些時候,你會在廚房埋頭忘形得彷彿我不存在。那不打緊,我說,你記不記得,我都會在廚房外面等著。對於你做的菜,我有時會有意見,我有時會讚得離譜。有關讚賞,你多數不受落,往往只冷淡地問,我是否剛用過油來漱口。我也曾經反省,我是否太離譜。結論是,你做的好得離譜,因此我還是決定繼續離譜的讚。既然說話不能令你感覺良好,那我唯有另想辦法。廚具你自己添的最實用,我外行的買給你,很大機會變成浪費。那找一張配你的餐桌吧。我說,就去看啦,我們換一張新的。你說喜歡長的餐桌,不過很貴。我說其實減價啊。拉你去看,六折,有你要的款式,最後一張,還配一台長凳,不能再好運的了。付錢時,發覺你不見了。原來你待在陳列的新款沙發上。你說,L shape沙發啊,可以趟下來倚著我看電視,我可以讀書時倚著你,和可以做很多其他東西。我笑說,哪你喜歡嗎。你反問,我都喜歡倚著你嗎。我說當然喜歡,也給你買下這個好不好。你說,我喜歡所以你要給我買。說著你就要去付錢。

挑過布料,定好呎寸,店員報價。走到收銀檯,收銀員道歉,說不好意思,報價錯誤,價格少報了一千,不過因為都說好了,所以不會在加收金額,而八五折還是繼續會給我們的。我倆裝作鎮定,直至就出店外才敢大笑。我們都珍惜,因為我們用上各自的一點點好運,夾手夾腳,把這個家撐起。

Wednesday, May 09, 2012

晚飯後,我去洗澡,然後換好睡衣準備倒頭到被窩。走進房間就被你一手拉住,牽起我的上衣,說,怎麼三十歲人還是這樣永遠不能抹乾背脊才穿衣服。你拿出毛巾,給我抹乾。我沒作聲,爬上床。你過來抱住我,說怕我冷病呀。我有一點慚愧,但沒說出口,只說,知道喇。你也再沒說話。翌日下班,我跑去小區的火腿店,買你最喜歡的parma ham。回到家,拿出來,我沒說是賠罪或什麼。不過你知道我的。你裝不滿,說不是吧,有火腿沒蜜瓜,離譜。我立即穿上鞋,就要出去買蜜瓜。你又一次拉住我,說要跟我一起去。我感激,因為我們的仇,從不隔夜。

Monday, May 07, 2012

把車送去年檢,修過好些部份,所以問題不大。不過始終是台十年老車,我在盤算好不好換一輛新的。我跟你討論換車的問題。二手不是不好,不過正常整齊又合心水的,可以說可遇不可求。我說不如買全新,橫豎不到車子開不動都不會換車,買輛全新的基本上沒大問題。你說,如果不到車子開不動都不會換車的話,那我們現在都不用換車。是的,只要你不介意,那就遲一點再打算。說著,兩個人就在星期天下午的陽光與微風中,窩在床上睡著了。

醒來時天都黑透,我笑,啊,現在才去買菜,煮好就已經太晚了,太晚吃飯會肥。你也笑,拍拍我的頭,然後從工事包中拿出記事簿。那是我給你買的記事簿。現在的手提電話都有記事功能,隨便的按掣記下,也可隨便的按掣刪掉。需要記低的,還是用紙筆抄寫過比較實在。真實筆觸讓文字有重量。所以到現在,我有時還是會給你寫信。你在我給你買的記事簿寫下什麼。你給我看,叫我選一家,那裡頭有你記下不同餐店館子的資料。啊,幹嗎要記下這些呢。你說,下個月要出差兩星期,怕我吃得不好,本來要在上機前給我的,既然用得著,現在就用。我說,哈,你挑,今晚我請客。

Sunday, April 22, 2012

brunch time,陽光明媚,或可拿著書去喝一杯貴價奶茶,或駕著車去到地圖標示沒有道路的地方。可以隨心,要什麼都有。當然美好,美好到以為美好就是這種所謂隨心。週中,連續兩晚加班到太陽再昇起,然後繼續面對自覺得非常不堪的人和事。失魂落魄,虛脫,沈默。失控地質疑為何生活可以如此孤獨。最後要學的,是知道,愜意不來自什麼都有,而是來自有個什麼都可以分的人。孤獨並不代表被遺棄,那只是每個人必須經過的learning curve。學習自處,不需要比別人好,不飄飄然,不沉下去,知道家裡面有個人等著,已經最好。

Friday, April 06, 2012

四月的長週末,本來約好你去工廠區家品店,挑一張新地毯放客廳。可惜你忽然要加班。空出一天,我拿著書,走到喫茶的地方。坐著,想起你那天說點蠟燭很好看。半本書讀完,我動身,先到家品店逛一圈,再回市區,找了幾家賣香薰的,最後在百貨公司付款時,你來電說半小時內可以搞定公事。我拱著一紙箱蠟燭,有你喜歡的花的味道,有我喜歡的木的香,大的小的,不知所措,因為以為有時間先回家點好它們等你回來。匆忙的,就把紙箱放車尾不讓你見到。

雨下得蠻兇。我著你收到電話才下樓,不要在街上等。晚飯時間,雨變成綿綿。我說,就找一家看到雨景的去吃飯。回程時,隧道內,你問我電子道路收費的戶口增值了沒有。我說已經增值。戶口是最近才開通的。你說電子道路收費方便得多,排隊付費的車龍叫人沮喪。我說對,所以終於決定開戶口。我說我喜歡付費時大聲的跟困在狹窄的收費亭的人員說唔該晒。有時他們會繼續瑟縮若無其事的找續,有時他們會回敬詫異的表情,也有些他們會笑著說多謝晒。我不肯定他們是否覺得自己微小或不起眼或什麼的,但縱使工種再簡單的人,都該值一樣的尊重。一聲唔該晒,就算他們沒覺得怎麼,我也沒有蝕的。只是有時車龍太長,唯有用自動的收費道。(其實我知你知道這些的,但不知為何還要說一遍)你說,今晚不塞車,我們去排付費的車龍喇。

出隧道,雨繼續下。你叫我小心開車,路滑啊。我說是的是的。車道暢通,我將速度收慢到四十公里以下。突然,左線有車在前車前面切入,碰撞,我望倒鏡沒車,煞停,然後就聽到車後面呯嗙了幾聲。我們的車跑得慢,跟前車也有一段距離,其實煞停的衝力也不至於太猛。只是不明白,何以有人會這樣切線。大概他沒有前座乘客提醒他路滑啊。我見你還好,我問你可以嗎。你說好在要我跑慢一點,都說路很滑。我說,我最聽你的話。但你問,我們車後面被碰到嗎,剛才有聲音呯嗙呯嗙的。我尷尬的笑,沒有,後面沒有車,我們沒有碰到東西,我沒有聽到聲音。你知道有古怪,睜眼望我。我說我們去付費啦。慢慢駛開,跑近付費亭,付費,說唔該晒,往家的方向跑。你說,不要古怪。我說,沒有鬼怪,路滑,我要專心開車。你說,小朋友不要搞事啊。我說我不敢我不敢,回到家泊好車就講你知。

Sunday, April 01, 2012

周六晚上,你問我,可知到你有多喜歡我。我說我大概知道。我問為什麼。你說,因為你知道,我為你畫出很清析一條底線,然後竭力守住。你說,你都會同樣的守住。

Tuesday, March 20, 2012

終於,你病了。你說,睡了一整天還是覺得睏。我特地早些回來。回家前,去街市買一點肉買三棵玉米(盡量不吃罐頭,雖然我是十分喜歡午餐肉),準備給你煮稀飯。從肉檔走出來,發現旁邊的生果檔沒了。僅廿多尺的舖位在裝修,純白色層架,好多射燈。可以想像,將來窩在這裡的售貨員,或那種帶著無線咪高峰的示範員,會有多難受。這城已容不下沒經過瘋狂包裝的任何東西。

玉米稍為煮熟,我用手把其中一棵脫成粒粒。有個夏天,我在山上,陪著只得玉米吃的小孩整天在兜轉。他們一蹦一跳帶我去玉米田。太陽很高,天很藍,農作物的甜美在空氣中擴散。我說這味道像是天堂,小孩們失笑說玉米賣不到好價錢。我一直想找個機會,跟你去跑一趟。但那邊大概已經變成公路,或高鐵的中轉站,或困著三千人在幹同一個工序的廠房。

稀飯煮好,我走到床邊,猶豫好不好將你弄醒,然後你已經轉身過來,噘著嘴說很辛苦。我說好啦好啦沒事的,吃過飯再睡一覺就會好。你吃稀飯,我就把剩下的兩棵玉米幹掉。你說很甜,我說,對,新鮮玉米的甜跟罐頭加工的化學甜味不同。

飯後,洗個澡,我著你先睡,睡醒,明天就會好,就不再辛苦。十五分鐘後,你說蓋著被很熱,但腳掌又覺得冷。我給你換一將薄氈,再拿出厚襪。三十分鐘後,你從房裡喊我。我說怎麼啦。你說睡不著。我說好啦,我洗個澡,再過來陪你聊八掛。

你說今天沒看報紙,問我有什麼新聞。我說沒什麼的,還是整個頭版塞滿政客的醜聞與謊話。你說,也好,比看到天塌地陷的新聞安心,但再一次證明這城很病,比你還要病。我說,我們知道他們病,比起成為愚民,該要開支香檳慶祝了吧。你笑我,說我都不喝酒,那次給我做個醉雞翼,吃過四隻就問為什麼天旋地轉的。我哈哈哈,你的醉雞翼做得太香啦。你問我今天做飯的材料在哪弄來的,我說就在同區的街市(這不是我們慣常光顧的街市)。順道提起,那僅廿多尺的生果檔將變成華麗(?)的店。你說,我們小時候在那邊笑過抱過哭過分過手的公園,好像就要變成豪宅。我問,那邊不是三兩年前才翻新過,把石地都鋪上兒童遊樂場的綠色膠地墊。你說,沒啦,現在的人,就算拍拖也不再去公園,他們寧願要豪裝但其實永遠用不著的會所。還笑,現在的會所,連燒烤設施都有,所以郊野公園也很快有藉口被淘汰。然後你又數算,我們從前常去的那些街坊老鋪沒了,雲吞麵就算還在,都已經不好吃。我說,沒辦法,唯有,我們要好好記住,我們從那裡來,走過那樣的路。你抓住我,說,你要永遠記得我們。摟住你,我說,明天你好起來,晚上跟你去公園散散步。

Friday, March 16, 2012

季節在更迭,衣服多穿一件覺得熱,少穿一件覺得涼。上班前,我將絲巾放進你的手提包。晚上你拒絕讓我換一張薄綿被,說給厚疊疊的東西蓋著最安穩。半夜時分,我總發覺你手心都是汗,唯有悄悄的把綿被稍為拉開,再輕輕用手臂纏住你。